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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骨魁奇 —杨长喜山水画品读 文/耀文星

风骨魁奇
—杨长喜山水画品读
文/耀文星
 
 
杨长喜先生字悦之,别署一山,号卧云斋主、逍遥翁。山东东营人氏。齐鲁大地土厚水深、民风淳朴,自古多慷慨之士,先生的故乡,更是黄河入海之地,河川壮美,历史文化积淀深厚。常言道:山东出好汉。长喜先生便具有典型的山东好汉性格。他为人刚正,工作上克己奉公,事父母至孝,对朋友则至诚至义。朋友们都喜欢称先生为“老杨”,所谓“老”者,一在于其年龄之长,是朋友圈中实打实的老大哥;二在于其为人,既豪爽坦诚又儒雅谦虚,颇有老辈风范。
我曾怀疑先生是否在部队呆过,怎么处处有军人作风(比如爱好体育,每日凌晨四点多必起床晨练,就曾令爱睡懒觉的我咋舌)。先生对我说:“年轻的时候最大的梦想就是当兵,可最终没当成兵,却走上了艺术的道路” 。是啊,人生总有许多吊诡,以先生的气质性格,还真像个将军。别看他平时从容淡定的,若碰上战争年代,或许还真是个可以叱咤风云、冲锋陷阵,在百万军中取上将首级的角色。因为各种原因,先生没成为军人,却成了画家。干一行则爱一行,先生在墨海中酣游,数十载寒来暑往,艺术成了他愿意毕生为之拼搏为之奋斗的事业。而这中间,先生从盐场到学校再到机关一路走来,工作的变化,身份的提高,都没有改变他对艺术最初的执着与真诚。在相当长的一段时间里,先生还担任了机关领导职务。在忙完繁重的行政工作后,每当鸡鸣枕上、夜气方回之时,先生总还要静静地坐到画桌前,画上几笔画,既当作休息,又用画笔表达他对生活点点滴滴的感悟。后来,由于先生在艺术上的成绩日益彰显,被公推为山东东营市美协的主席。这几年来,先生劳心劳力,为东营美术的发展做了巨大的贡献。可是对于名气与地位,先生一直看得很淡,在他眼中不过是身外之物,但是他的责任心却在支撑着他为大家为地方多做一点事。他心底念念不忘的,恐怕还只是那张并不宽大的画桌、那块并不名贵的砚池。我知道,这才是他真正的安身立命之所。砚田耕耘,是苦还是乐,是寂寞还是欢愉,这一切恐怕都难为外人道,或者还是引陶渊明的那句诗,真是“此中有真意,欲辩已忘言”罢。
长喜先生在艺术上大致经历由人物而山水的两个阶段。他早年的人物画,因为时代的关系,受现实主义艺术风格影响较大。如《盐工图》、《垦区新花》等,题材来源于生活,造型精确,画风朴实洗炼,其艺术的才华已初见端倪。随着年龄的增长,先生逐渐走向了山水画,试图用自己的画笔去表现黄河流域那些雄奇崔巍与天争高的绝壁危崖。中国山水画的发展,经历了一千多年的时间,历代名手叠出,蔚为华国。南朝宗炳在《画山水序》中说:“圣人神法道而贤者通,山水以形媚道而仁者乐”。中国古代的文人,啸傲于林泉,每借山川抒写胸中逸气。乃至披图幽对,卧游于天地间。故山水画的发达与中国古代文人对宇宙自然的终极态度密不可分。同样的,长喜先生从人物走向山水,表面上看是兴趣的转移,但从深层次说,也是他向往自然,崇尚平静的心性使然。
杨长喜先生的画作,具有地道的北方气派,苍劲雄伟,浑莽厚重,一如其沉稳坚毅的性格。古人云“画如其人”,岂不然哉!先生画集中如《山高无坦途》、《云深晴欲雨》等作品,皆丈二巨制,山石顶天立地,巍峨挺拔。用笔则挥洒自如,以强有力的中锋勾勒为主,辅以散锋侧锋,若风旋水转,大有宋元君解衣磅礴的气概。墨法则干湿并用,变化微妙丰富。画面中,点、线、墨块有机交融,如排方布阵而骨法洞达。唐代张彦远说:“夫象形必在于形似,形似须全仗其骨气,骨气形似,皆本于立意,而归乎用笔”,长喜先生的作品,笔力劲健,具有雄强阳刚的艺术风格。当代山水画坛制作成风,多以阴柔取姿,像先生这样,以阳刚骨力作为艺术追求的,并不多见。自古好同不如独诣,不随流俗者必有大成。如果只是务求工细、依样描摹,乃至骨法尽失的,不过作家庸史,不值一谈。当然,在这一点上,从本质上说是作品背后的一种人格力量起着关键性的作用。而在今天这样一个商品经济膨胀的社会来说,堂堂正正、顶天立地的高尚人格精神更是显得珍贵。这种精神对一个国家而言称之为国格,对一个民族而言则为民族气节,而艺术虽然为“小道”,但关乎世道人心,故而我以为在艺术上,有必要提倡一种正大的价值取向。这也是我在面对杨长喜先生的山水画作品时,产生的一点思考。     
长喜先生画山水以“骨气”为先,同时也在师传统、师造化两个方面,下过不少贴实的功夫。他的山水画,受五代及北宋时期的北方山水画派影响较大。比如荆浩,史载荆浩善写云中山顶,四面峻厚。先生对此进行了充分的吸收,其画作对山头云气的处理,明显地具备这样的特征。当然还有近现代的傅抱石、黄宾虹、李可染等大家。抱石的散锋为先生所用,宾虹的积墨、可染的对景写生都在先生艺术探索的道路上,给先生以许多启迪。在师造化上,先生喜画太行,此乃荆浩退藏之地。洪谷的苍岩绝壁乃至草木烟云,都使先生沉醉不已。在感叹大自然的鬼斧神工之余,先生每每挟一册在山中,由具体的一树一石入手,去体悟自己平时对荆、关笔墨遗意的理解。清代石涛说:“山川脱胎于予也,予脱胎于山川也,搜尽奇峰打草稿也”。长喜先生的师造化一方面在于搜集创作素材,另一方面,更在于在天地山川中去印证古人、印证自我,试图从中去寻觅“山川与予神遇而迹化”的美妙艺术感受。
2006年秋,长喜先生的父母相继辞世,先生尽完了作为儿子的最后的责任。这也使先生开始重新思索未来人生的道路。为了进一步深入传统笔墨的堂奥,先生毅然辞去了行政工作,只身赴京,入国家画院程大利导师工作室学习。年过半百的他为了艺术矢志北漂,其精神可感可佩。在程师门下学习一年多,程师精湛的笔墨技巧以及丰厚的学养都使先生获益良多。先生曾语人曰:“这一年,我主要解决了认识论的问题”。具体地说,是进一步认识到士夫隶体与庸史作家之别:作山水,不仅要为山川传神写照,还更要参天地化育,追求“天人合一”的艺术境界。如果说,长喜先生原来下的功夫更多地体现于具体的笔墨技巧的话,那么,在程师门下的学习使他逐渐体会到了传统艺术精神之所在。一个艺术家,没有技的准备,辄曰气韵云云、意境云云,不过是空口的游淡;但没有进一步对道的体悟,则最终无法完成从必然王国到自由王国的飞跃。当然目前长喜先生的某些作品尚未尽善尽美,于笔墨精微明澄之境尚差一层透鳞之功。但对于中国画而言,古来画者烟云供养多享大耋,先生五十开外,正是做学问的往大好时光。只要假以年月,其超悟脱化,是可以预见的。祝愿杨长喜先生在自己热爱的艺术事业上取得更大的成就,走的更长更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