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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幼学绘画艺术述评

王幼学绘画艺术述评
                                  文 / 付京生
 

 
自20世纪初新文化运动以来,我国固有的山水画开始发生深刻变化,其标志是西学东渐带来的写实技法理念与传统的笔墨技法语言碰撞之后,在保持传统绘画精神气息及其文化价值指向的前提下,西学东渐带来的写实技法语言在形态学上促成了山水画图像语言及其图像形态的崭新变化。
在这样崭新的变化发展历程中,不断出现过大师级或大家级的人物,譬如20世纪早期的徐悲鸿、赵望云、胡佩衡,中期的黎雄才、石鲁、关山月、李可染,晚近的姜宝林、贾又福、龙瑞、吕云所,乃至,更年青的卢禹舜、何加林、陈平等人,不胜枚举。如果我们把这些人物作为20世纪新文化运动以来我国山水画“新写实”的不同类别的代表,那么,可以说正是他们与20世纪山水画领域中的黄宾虹、陈少梅、陆俨少以及黄秋园、陈子庄等不同类别的“新古风”画家以“和而不同”的方式共同提挈了整个时代的山水画风。王幼学先生的山水画,就是在立足这二者所取得的成就的基础上发展、建构起来的。
王幼学1950年出生于山东淄博,是共和国同龄人;这一代人,与他们的前和晚辈都有所不同,他们经历过“许多时代”,命运注定他们不会早熟,但他们却无疑肩负着时代赋予的特殊使命。他们中间的一些人,只要能够有足够的生命长度,就一定会有不少人大器晚成,完成历史赋予他们的前辈未竟而他们的后辈难于达成的时代课题。同时,王幼学这个年龄段的中的一些人,也许就能够攀上他们的晚辈有可能爬不上去的那个特定的文化高峰。这是因为,20世纪早期新文化运动中的文化精英出之于国家民族出路的思考而寻找的文化之路并因此点燃的指路明灯,在王幼学求学的年代,那些文化精英仍有人健在,并仍能够顽强地在社会变革的缝隙顽强薪火相传;而重要的是,秉持晚清延续下来的传统文化为理念且旧学修养深厚的人,同样在王幼学求学的年代仍有人健在,并同样能顽强地在社会变革的缝隙将传统文化薪火相传。
王幼学先生的小学美术老师阎桂林,是旧学修养深厚的人,他的中学美术老师徐永祈则是新学造诣较高的人,而文革之后,他到师专美术系学习时的老师徐金堤先生则兼通古今中西,这是王幼学这一代人独有的福分,是他有望将来在山水画领域向更高峰攀登的先决条件。他就是带着这样的基础,后来又得到孙其峰、贾又福、卢禹舜等先生的耳提面命而取得了骄人的艺术成就的。
 

 
淄博,比之于北京、上海、广州这样的大城市,多少有些闭塞,在特殊年代,这到反能使这样的地方的艺术文化较少受到因社会变革而形成的负面因素的影响。在幼年时代,王幼学开始自发地喜欢画画;小学时代,在阎桂林老师的指导下,开始按传统方法临习画谱和严格练习书法;中学时代,在徐永祈老师的指导下开始学习素描和色彩,比较“科学”地掌握了表现客观对象体面、结构、光影和透视的规律。这是他能够在身不由己且命运不由自己把握的时代,仍能顽强坚持画画并将其作为一生不懈追求的先决条件。
王幼学师专美术系毕业后,曾在地方学校做过行政工作,后来官至淄博蒲松龄纪念馆馆长。但他一直没有放弃对绘画的执著追求,无论在何种情况下,他都能在“业余状态”,以“极为专业”的精神和态度作画。尤其值得一提的是,在蒲松龄纪念馆任馆长期间,由于南来北往的文化学者、艺术家和画家纷沓而至,所以也就使的这位儒雅、好客而谦虚的馆长,有机会接触到国内外文化界的诸多名流宿儒,使他在感同身受、耳濡目染之中,受益匪浅。这之中,天津的孙其峰先生自访问过蒲松龄纪念馆后,对王幼学一直关爱有加,在耳提面命、书信往来中,使王幼学对传统的水墨文化有了不同寻常的理解与把握。从2005年王幼学画于山东淄博的《太行山居图》中,我们可以看出,孙其峰得之于其舅父王友石的传统修养,以及嗣后得之于北京国立艺专师从徐悲鸿、黄宾虹、汪慎生、李苦禅等先生奠定的绘学基础,经多年艺术实践形成的个性风范,已经开始在王幼学的这幅《太行山居图》的个性化表达中,有了极高水平的对接。
在向孙其峰先生学习期间,正是王幼学转益多师、熔铸百家而自成风貌的阶段。值得一提的是,在这之间(1986——1997年),王幼学还对天津画家孙克纲先生的泼墨山水进行过深入细致的探索和研究。他于2000年所画《泼墨云山图》,湿中有骨,在水墨淋漓的柔媚妖娆之中,有刚健清新的气息不期然而从画面欢腾跃出。可谓对中国画水墨材质所能够表达出的文化肌理美感有着特殊的敏锐感觉与准确把握。孙克纲先生在上世纪70年代末至80年代中期曾在中央美院国画系研究生班讲学,他的泼墨是继20世纪中期石鲁、李可染所取得的成就之后的又一大创造(这之中,孙克纲显然是受了晚年张大千的泼墨的影响);直到现在,我们仍然能够看到当年听过(看过)孙克纲先生课程的姜宝林、贾又福先生乃至更晚一些的卢禹舜先生等人的个性风格中,仍然有着孙克纲先生创造的泼墨技法的影子;所以,王幼学在向孙其峰先生求学之后,仍要到北京中国艺术研究院贾又福先生山水画工作室作访问学者、到中国国家画院卢禹舜先生山水画工作室继续深造进行课题研究,那是因为他已然清晰看到了一条自20世纪以来不以个人兴趣和爱好为转移的当代山水画合乎自身学术逻辑发展而生成的那个本体规律的现代形态。
在孙其峰先生的启发下,在决定来北京中国艺术研究院和中国国家画院作访问学者及深造之前,王幼学先生还曾到大学中文系深造过;由此,他对传统国学学术的研究发生了浓厚兴趣;这就为他后来在北京的继续学习奠定了更为坚实的文脉基础。纵观王幼学早期作品,以及他于2007年在贾又福山水画工作室所作《幽谷春晓》、《幽谷泉吟》和结业创作《太行春韵》,乃至,嗣后在中国国家画院卢禹舜先生山水画工作室深造时所作《山村秋意》、《秋山泉吟》、《月洒幽谷》等作品,我们不难发现,在早年的中小学师承和孙其峰先生的谆谆教导那里,王幼学先生知道了什么是中国画的造型手法,以及,知道了如何去表达中国画的笔墨意象;嗣后,他在贾又福那里,知道了什么叫精神气息,当然,更重要的 ,根据贾又福先生设置的课程,王幼学还从宋初画家李成、范宽那里,知道了什么叫“志于道”的符号构成;而在卢禹舜那里,王幼学知道了什么叫“文化身份”的象征,并根据卢禹舜先生设置的课程,知道了什么是“游于艺”的图像的“元语言”。
总之,王幼学先生在向孙其峰先生学习期间,孙其峰先生曾说他一定能画好画,现在看来,这不是溢美之言,他确实有很高的天分,而自他在北京中国艺术研究院和中国国家画院作访问学者并深造之后,我们已经看到,他已经根据他所把握的中国画的“元语言”,在攀登当代山水画的更高的高峰并且不断有令人振奋的崭新成果不断出现了。
 

 
如前所述,王幼学自幼自发对临摹连环画产生了浓厚兴趣,后来又从小学美术老师那里借到了一本胡佩衡著《我是怎样画山水画的》,开始痴迷山水画;对绘画,他是比较早熟的。胡佩衡在《我是怎样画山水画的》这册书中,曾讲到过宋元以降至清初四王的笔墨精髓,也讲到画家要注重深入生活,以及用生动的笔调描述生活中写生的乐趣,这对王幼学先生嗣后的艺术道路产生了深刻影响。
王幼学先生的中学老师徐永祈先生曾在国民党军队任过团级秘书,花鸟画功底极为深厚,还写得一手好魏碑。按学校规定,初三才能够进美术组,但老师爱才,初一就收他做了学生,仔细地辅导他研究了徐悲鸿和齐白石,这是他以后能够顺利考上师专的前提。在师专,他得到了老师徐金堤先生热心指导,毕业后,徐金堤先生曾鼓励他继续深造,同时,他的恩师孙其峰先生也鼓励他加深文化修养。故1981年,王幼学又重进高校进修,师从学界名师赵蔚芝先生,研习中文,他尤其对先秦诸子散文、唐诗、宋词有着浓厚的兴趣。此外,他自己也对散文写作颇有心得。这对他的艺术上的成功,起到了不小的作用。
由于有着文学修养的功底,所以当王幼学分别在在北京文化部直属的两所最重要的学术研究机构做访问学者和进行课题研究时,他所取得的成就也就相当令老师吃惊以及令同学钦佩。后来,王幼学回忆自己的学习经历时说:2006——2007年在贾又福先生工作室做访问学者时,把握住了贾又福先生艺术精神中的宏大的精神气象和章法构成;2007——2008年在卢禹舜先生工作室做课题研究时,把握住了卢禹舜先生的艺术精神中的灵动美与现代感。现在,从王幼学先生已经取得的骄人的艺术成就来看,有他以前奠定的文化底子,及向这两家学习的经历,他继续攀登,转益多师,,已经足够用了。
纵观王幼学的《幽谷春晓》、《幽谷泉吟》、《太行春韵》、《山村秋意》、《秋山泉吟》、《月洒幽谷》等作品,可以看出,他的绘画的风格,首先,一直在向着孟子的刚健充实和浩然大气方向发展,其次,是先将孟子的精神取向与两宋的朱子、二程的中和清新与光风霁月式的气象两相结合,然后,他又让这样的结合,通过李可染先生探索的的现代性成果的中介,航行在由明人沈周的道家和清代石涛的释家合而为一合和而成的文化河流,从而使他的绘画风格在雄浑博大中显现出了空灵与通透;这是王幼学先生的个性化的自我风格的独特之处,他依靠自己几十年的不懈努力,最终使自己的作品在文化关怀上有了蕴含中国文化元典中的天地精神和圣贤意志的内涵——这就是我们认为王幼学先生有望攀上中国现、当代山水画更高的高峰的最本质的缘由。
综上所述,屈指算来,王幼学先生的山水画,已经“专业”画了将近五十年,在这五十年中,他硕果累累;而且,经过世事风雨,人生的体验,还有常年在领导岗位的工作经验,乃至,他自幼所生活、工作、学习着的弥漫在“日用不知” 之中的齐鲁文化中的文化精神的长期陶染,都已然不自觉地以特定的方式进入到了他的笔墨表现之中,从而,使他的笔墨表现依托于他的人生的经验、学业的积累,而使他能以主体建构的方式悬空而立、卓然标出。人生六十年,对艺术家而言,这还是中年。故尔,我们希望幼学先生不必着急,只要能超然于尘滓,继续以从容稳健的态度走自己的艺术之路,攀登上中国现当代山水画更高的高峰,乃是毋庸置疑而指日可待的。
总之,在幼学先生的作品中,云如流霞,瀑似飞仙,道路能行旅,屋舍可憩息,这些鲜活生动的视觉上的纯美的图像,既有光影空间意识支持其中,也有透视结构理念内蕴其中,但最主要的,则是其中蕴含着中国文化元语言的支撑;因为,在王幼学的作品中,有庄子从宇宙太空俯瞰大海而感沧海似觉一粟之“以大观小”式的章法构成形态;也有岫有壑、有峦有谷,水因气活,云因风动 “以小观大”式的天地氤氲气化理论的形下可视显现,所以,要想解释清晰、说明清楚王幼学先生的山水画作品中的文化特质和审美内蕴,还是要回到中国文化的深层语言结构之中进行详细的说明——这就是王幼学先生山水画作品中的图像“元语言”的文化阐释学本原,其既渊深如海,又源远流长。
 
2010年元月初稿于哈尔滨禹舜美术馆七月流火定稿于北京鼓楼